臺北的雨下得纏綿，像誰在天上細細地哭。大S逝世一週年的這天，墓園裡站滿了黑衣的人。S媽挽著具俊曄的手臂出現時，雨絲正斜斜地穿過松柏的縫隙。

揭幕儀式很簡單。小S、S媽、具俊曄三人站在墨綠色的絨布前，手同時握住繩結。絨布落下時，雨忽然大了些，打在白色大理石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
雕像現出全貌——一個穿長裙的女子，頭上繫著髮帶，雙手交叉在胸前。她閉著眼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，那笑容裡有種天真的安詳。風吹起石雕裙襬的褶皺，彷彿下一秒就會飄動。

S媽第一個撲上去，手指顫抖地觸摸雕像的臉頰。小S站在一旁，眼淚無聲地流，她一遍遍撫摸雕像交握的雙手，像在確認什麼。具俊曄始終沉默，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，他看著雕像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個遙遠的夢。

「這是她第一次見我時的模樣，」具俊曄後來對媒體說，聲音很輕，「在我心裡，她永遠是那個勇敢開朗的小女孩。」

但網路上的聲音卻復雜得多。照片傳開後，有人質疑：「這雕像跟大S到底有什麼關係？」「是定製的，還是從生產線的動漫雕塑裡隨便選了一個？」尖銳的問題像另一場雨，淋在已經濕透的紀念日。

平心而論，雕像確實不像人們記憶中的大S——不是《流星花園》裡倔強的杉菜，不是紅毯上閃耀的女星，不是節目裡妙語如珠的主持人。它太靜、太柔、太遠，遠得像某個從未存在的幻影。

可或許這就是具俊曄要的。他記住的不是明星大S，是許多年前某個午後，那個對他笑的年輕女孩。愛情從來是私密的，記憶也是。他用大理石凝固了屬于自己的那個瞬間，卻忘了世人記得的是千百個不同的她。

葬禮那天下雨，揭幕這天也下雨。有網友說：「一定是S回來了，優雅地笑著看大家。」這話溫柔，給了這場雨另一種解釋。

離開時，小S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雨中的雕像靜立著，嘴角的笑在雨幕裡顯得朦朧。也許所有紀念都是這樣——生者用自己需要的方式記住，死者卻已沉默。而那尊不像她的雕像，終將在風雨裡慢慢老去，像所有記憶終將模糊，像所有愛情終將成為傳說。

只是此刻，在臺北的雨中，確實有人用眼淚確認了：有人被記得，有人被愛過。而愛情的模樣，從來不由外人評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