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典中「幸运」活着的人:命是捡回来了,日子却过得不像人样

尼古拉斯·串红 2020/02/07 檢舉

17年前的非典。在与那场疫情搏击的战斗中,为了抢救生命和控制疫情,由钟南山院士首先提出的激素疗法被大量用于紧急治疗。

激素治疗是一把双刃剑,「命」和「坏死的骨头」选哪个?杀敌一千自损五百,剩下五百,哪怕是有后遗症,也是命。在北京市政府登记的名单中,非典后遗症患者有300余人,其中,因公、非因公患者各占一半。

01「活着,就是痛苦」

2003年出院的时候,作为「被成功治愈的非典病患」,方渤一度成为媒体争相采访的对象,面对中央电视台的采访,他满怀希望,微笑着对镜头说:「我觉得我又是一个新生。」然而当后遗症逐渐显露,生活的窘迫让方渤找不到可以微笑的理由。

方渤一家共有9口人感染非典,他的妻子和妻姐都因抢救无效而去世,此外有5人在日后患上不同程度的后遗症。

「你活多少年,你就要受多少年的痛苦。治这儿了那儿坏了,治那儿这儿坏了,没完没了。」方渤久病成医,如此解释股骨头坏死。

股骨头坏死被称为「不死的癌症」,意味着患者要终身接受治疗。方渤做了两髋的股骨头置换手术,但是双肩和双膝关节的骨头仍在一点点儿地塌陷,这让他疼痛难忍。极端的时候,方渤用没喝完的酒瓶子砸自己的脑袋,企图「以痛止痛」。

2013年,方渤在病床上

 

现在他头发花白,身形瘦弱,身上尽是手术后的疤痕,「我全身的骨头就跟石膏一样脆弱,骨头会不可逆转地塌陷下去,直至瘫痪或死亡。」

02「命是捡回来了,日子却过得不像人样」

吴如欣,2003年4月因为陪爱人去医院看病,46岁的她被感染非典。感染非典后,吴如欣被转到专门收治非典病人的胸科医院,进行输液治疗,每天14瓶,从上午8点,连续输液到凌晨三点。她回忆道:「我有一次看到那个瓶子挂着有那个甲强龙,那个后来我就知道这是激素,我就知道激素会造成骨质疏松。」

从2003年六月起,吴如欣开始出现严重的非典后遗症症状,陆续被诊断出肺纤化、脑梗等症状。她常常呼吸困难,睡着觉就被憋醒, 「我反复地做梦,就在冰盖底下游泳,憋得我实在不行了,憋醒了就坐在床上喘气。」此外,她几乎失去了笑和打哈欠的功能,一笑一张嘴,一打哈欠一张嘴,肺部的纤维化使得气提不上来,很容易「咔」的一声,骨头就断了。

图源网络

 

因为长期的疾病和缺乏交流,吴如欣和丈夫离婚,带着80多岁的老母亲四处租房。看病需要花钱,吴如欣每月只有两千块左右的退休工资,而只是治疗骨头坏死每月就要四五千块。虽然治疗骨坏死的费用国家会支付一半,但对吴如欣来说,远远不够,为了省钱,她养了两条狗,让狗趴在膝盖上进行热敷,当是「狗皮膏药」。

近年来,吴如欣靠中药疗法,病情已经缓解了很多。医生建议她进行游泳锻炼。四肢不用负重也可以活动,但吴如欣去了几次以后也不去了,因为游泳费用报销不了。

03「不敢出门看病,怕一回家,房子就没了。」

李朝东和鲍宝琴夫妇也是非典后遗症患者。2003年3月,李朝东陪母亲去医院看病,感染上非典。当时他甚至从未听说过非典,于是,在没有被隔离的情况下,李朝东感染了包括自己家人在内一共80多人,成为名噪一时的「毒王」。

医院一开始对李朝东的诊断为重度肺炎,李朝东高烧一度达到42度,接连昏迷了14天。由于全家人被感染,医院开出病危通知时,却不知道该发给谁。

同样也是使用激素治疗,2003年7月,李朝东被查出全身有八处股骨头坏死,但当时拿不出医药费,他们也放弃了治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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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www.toutiao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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